非 ST 股票一元闪电退市不应使得 ST 退市预警制度显得多余
——关于中银5股价站上1元20个交易日恢复上市的思考
截至 2026 年 4 月 30 日沪深京交易所 2025 年年报披露结束后，全市场（含沪市主板、深市主板、创业板、科创板及北交所）实施风险及退市警示（ST/*ST）的上市公司共计约 266 只，其中4 月单月新增 62 只 ST/*ST 股，新增戴帽的主要原因以财务类指标为主，其中“净利润为负且营收低于阈值”的组合类财务指标是最主要触发因素，占新增戴帽公司的超五成；其次为净资产为负、审计意见非标（如无法表示意见、否定意见）、内控缺陷（如资金占用、治理不规范）等情形，部分公司甚至同时触及 2-3 项风险警示标准。监管层依照既定退市规则，依次实施 ST、*ST 风险警示，将其纳入退市预警板块，开启层层递进的风险出清流程。这一常态化市场操作，既是资本市场践行优胜劣汰、净化市场生态的直观体现，也是监管层坚持风险前置、充分保障中小投资者知情权与选择权的核心制度安排，多年来已成为 A 股退市机制的核心组成部分。
一些原来叱咤股市的上市公司都现原形进入退市板戴帽ST，如洲际油气变成ST洲际，借助石油危机三个月从1元多暴涨至9元多；科创板的航天宏图变成 *ST航图 ，从79元跌至15元；海利生物从53元跌至3元变成*ST海利，华夏幸福变成 *ST华幸，年报加季报巨亏245.6亿元，市值却依然有50多亿元，闻泰科技从171元跌至20元巨亏90亿元变成*ST闻泰；央企际华集团从最高27元跌至不到3元变成ST际华，公司和高管因为4年连续造假被罚款2000万元；火箭概念股天箭科技因为亏损2.26亿元从最高100元跌到25元戴帽变成*ST天箭；深康佳A 巨亏125亿元变成*ST康佳A，股价异常活跃的四川金顶因为股东内斗变成ST金顶；作为北交所首批上市企业，云创数据用一场持续四年半、全链条无死角的系统性造假，刷新了资本市场对“离谱”的认知：八成收入是编的，四倍利润是假的，拿着假账骗走3.48亿募资，实控人还掏空了公司5.5亿资金，最终把自己送进了终身市场禁入的名单，也把公司变成*ST云创。还有巨亏近千亿的万科和财报古彩戏法大师五粮液至今依然啥事没有，连ST帽子都轮不到戴，此类异象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要知道，即使这些劣迹斑斑的上市公司戴上ST退市预警的帽子，离真正进入退市老三板还有1-2年也就是250到500多个交易日的时间。在这套成熟且稳定运行的风险预警与退市流程之下，一个极具反差性、冲击市场规则认知的现象愈发凸显：年报后大批业绩实质性恶化、财务数据触及退市标准的主板公司，顺利进入 ST 退市预警流程，获得充足的风险提示与整改缓冲周期；但此前中银绒业（000982），在未触及任何财务退市指标、无重大违法违规、未被实施任何风险警示的非 ST 正常上市状态下，仅因股价连续 20 个交易日低于 1 元面值，便走完了无预警、无缓冲的闪电退市流程，彻底退出主板市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退市处置路径，直指当前 A 股退市制度的核心矛盾：非 ST 股票一元面值闪电退市的刚性规则，是否让历经多年完善、覆盖全市场的 ST 退市预警制度，陷入了多此一举的制度尴尬？当各类风险巨大的主板上市公司享受着完整的预警、缓冲、整改流程，谁还记得2024年6月5家无基本面退市风险的上市公司却因短期股价波动被快速市场化出清（所谓股价是市场化交易的结果，如果真的是这样，对内幕交易和操纵股价的行为也不必重罚了），这一规则悖论不仅影响市场公平性，更动摇了退市制度的内在逻辑一致性，值得资本市场各方深度反思。
纵观 A 股现行退市体系，如果不及时纠正非ST股票价格低于1元20个交易日闪电退市的规则及历史遗留问题，将实际形成两条并行却完全割裂的退市路径，二者在流程设计、风险提示、缓冲周期、投资者保护等核心环节，存在天壤之别，构成了典型的规则双轨双标矛盾。
主板业绩爆雷公司遵循的退市路径，是一套循序渐进、风险充分披露、留有自救空间的完整体系。上市公司年报披露后，若出现净利润连续亏损、扣非后净利为负且营收低于 1 亿元、净资产为负、审计意见被出具非标、信息披露或规范运作存在重大缺陷等情形，交易所会依规对其实施 ST 其他风险警示，若状况进一步恶化，则直接戴上 * ST 退市风险警示，以明确的标识标记公司存在终止上市风险。
进入退市预警板块后，相关公司股票交易规则同步调整，涨跌幅限制从 10% 压缩至 5%（2026年7月6日前，之后将统一10%），交易所、证券公司通过公告、交易端提示、风险告知书等多渠道、高频次发布退市风险提示，ST标志则是持续的退市警示信号，投资者参与 ST、*ST 股票交易，需完成风险识别测评与风险协议签署，实现投资者风险分层。更重要的是，这套流程给予上市公司充足的整改自救周期，从戴帽到最终退市，往往跨越一个甚至多个会计年度，公司有足够时间推进资产重组、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经营基本面、整改财务问题，争取撤销风险警示、规避退市结局。即便最终无力扭转退市命运，也会进入退市整理期，给予投资者最后的交易退出机会，整个过程公开透明、风险可控，充分践行了 “预警在先、循序渐进、风险可控” 的监管理念。
而非 ST 股票一元面值退市路径，则完全跳脱了这套成熟的风险预警体系，呈现出极致机械刚性、无前置警示、无缓冲空间、无投资者风险再确认的特征。以中银绒业为例，公司退市前财务指标正常，主业持续运营，资产负债结构合理，无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未被交易所实施任何形式的风险警示，始终属于正常上市交易的主板股票，投资者完全按照普通主板股票的投资逻辑参与交易。
在无任何法定退市风险警示、无交易标识ST退市预警提示、无投资者风险告知的前提下，公司股价因股价到达1元开户券商短信轰炸突然提示退市风险，但仍然无须签署“退市买者自负”协议，羊群效应导致市场流动性突然丧失、股市系统性风险、行业周期波动、短期资金博弈等多重市场因素跌破 1 元面值后，直接触发 “连续 20 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1元” 的退市红线，整个退市流程迅捷且不可逆，如中银绒业股价低于1元后了8个10%跌停板，股价到达0.18元退市，而其他ST股票低于1元后由于是执行5%的跌停板，一般都是0.36元退市，这也显示了非ST退市规则的明显大漏洞。短短 20 个交易日内，公司从正常上市状态直接走向终止上市，没有风险警示过渡，没有涨跌幅限制调整，没有留给公司任何实质性自救整改的时间，更没有给予投资者充分的决策反应周期，最终以闪电退市的方式落幕，投资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临持仓资产大幅缩水（比ST退市的公司股价多挥发一半市值）、退出渠道受限的困境。
两条退市路径的并行实施，形成了极具反差性的市场现实，也让目前大规模实施 ST 退市预警制度的必要性陷入质疑。一方面，真正存在业绩爆雷、经营失序、财务恶化等实质性退市风险的公司，依托 ST、*ST 预警机制，获得漫长的缓冲期与整改机会，部分公司甚至通过短期财务调节、盈余管理反复规避退市，长期滞留资本市场；另一方面，像中银绒业这类无基本面退市风险、仅因短期市场因素导致股价非理性下跌的非 ST 公司，却被单一股价指标判定生死，毫无转圜余地地被闪电强制退市。
这种规则执行的双重标准，直接打破了退市制度的内在逻辑一致性。设立 ST 退市预警制度的核心初衷，是区分上市公司风险等级，清晰标记风险标的，让投资者直观识别投资风险，同时倒逼上市公司改善经营，实现市场化、法治化的渐进式风险出清。每年年报后，大批主板公司依规戴帽ST/*ST、进入退市预警板块，恰恰证明监管层始终认可这套预警机制的价值，将其作为资本市场风险防控、维护市场稳定的重要抓手。而且非ST股票一元闪电退市的五家上市公司目前已经是“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状态，更加证明监管部门已经用实际行动否定了这种与ST退市制度自相矛盾的做法，目前只缺临门一脚，看看能否在中银5股价站上1元9个交易日且战略转型触底即将厚积薄发之际，支持中银5股价站上1元20个交易日后依公司申请批准其不加任何条件地按照“升板降板对等原则”迅速安排恢复主板上市，形成逻辑自洽，自圆其说，徙木立信，之后逐步完善补漏退市规则，将1元退市限定在只适用于ST/*ST公司，切实保护长期投资的中小投资者，引导耐心资本长期投资。
参考资料：
OK，基于权威部门的回复，我们可以合理推论，只要非ST一元退市的上市公司收盘价高于1元20个交易日，就会复现显著的投融资效应，利于优化配置市场资源。那么中银5的股价已经高于1元9个交易日，市值高于创业板新增的第四套规则，专家和市场呼吁待到中银5股价站上1元20个交易日之时，有关部门像当初迅速安排其退市一样的效率安排其恢复上市，有何不妥呢？4月23日公司发布的关于“重新上市”的澄清公告是否针对这个理性推断和呼声，是否应该再重新发布一次关于“重新上市”的“澄清公告”，呼应2025年5月27日在都江堰召开的股东大会上高管表态的重新上市决心并且提供坚实的理由呢？当初中银绒业退市时公司其实公告过提出申诉的，但如此事关十五万多位投资者资产生死攸关的申诉内容居然没有公告，有关部门驳回留在主板的理由也没有公告，就停牌几个月后闪电退市，其中的做法值得商榷。希望这次中银5申请恢复上市的理由能够及时公告，并且召开股东会审议后提交，让广大投资者对于如此重大的事件有知情权和决策权，不能再黑箱操作了。
说一些基于归谬法的反话，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规则的存在，直接消解了 ST 退市预警制度的制度意义。倘若 A 股市场可以抛开完整的风险预警、缓冲、整改流程，允许上市公司在无任何系统风险提示的情况下，仅凭单一股价指标就被直接退市，那么为业绩爆雷公司设置 ST 戴帽、风险警示、退市预警等一系列流程，便显得多此一举。规则设计层面，一边强调风险前置、循序渐进，充分保障投资者知情权；一边却放任无预警、一刀切、刚性机械化的闪电退市，无视投资者风险认知需求，两套规则并行，本身就存在无法自洽的逻辑漏洞，让市场参与者对运行更久更成熟的ST退市制度的设计初衷产生困惑。
从上市公司价值判断维度来看，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的规则设计，存在明显的片面性与机械化，进一步凸显了 ST 预警制度与1元面值退市规则的冲突。股票二级市场价格，是供需关系、资金情绪、宏观环境、行业周期、市场流动性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短期股价走势与公司基本面价值并非完全对等，更不能成为判定公司上市资格的唯一依据。非 ST 股票本身未触及财务、规范运作类退市指标，意味着其经营状态、财务状况、治理结构均符合主板上市基本要求，股价跌破 1 元面值，大多是阶段性市场环境导致的非理性波动，而非公司失去持续经营能力、丧失上市价值。中银绒业的退市，并非源于自身经营失败，而是特定市场环境下流动性枯竭引发的股价下跌，属于典型的制度性误伤，其退市前的基本面状态，远优于大批处于 ST 预警状态的业绩爆雷、内控失效的上市公司。
反观被实施 ST、*ST 的主板公司，业绩亏损、财务恶化、持续经营能力存疑是既定事实，本身已不具备优质上市主体的核心条件，属于资本市场需要重点关注、逐步出清的低效资产。但在现有规则下，这类高风险公司反而能获得 ST 预警制度的时空庇护，拥有充足的时间化解风险、规避退市，年报后部分ST公司摘帽就是明证；而基本面健康的非 ST 公司，却因短期股价波动被快速闪电退市，这种 “重表象、轻实质” 的规则导向，完全违背了退市制度筛选优质企业、淘汰劣质资产的核心目标，也让 ST 预警制度的存在显得毫无必要 —— 既然无风险的上市公司可被直接退市，有风险的上市公司的ST预警缓冲便失去了制度意义。
从投资者保护视角出发，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与 ST 退市预警制度的同时存在，更是加剧了市场不公平，凸显规则标准双轨的不合理性。ST、*ST 公司的投资者，在买入相关股票时，已通过明确的标识提示、风险告知书、交易权限申请，充分知晓公司退市风险，其投资决策建立在清晰的风险认知之上，自行承担投资风险符合ST退市预警制度设立的初衷。
而非 ST 股票的投资者，完全基于公司正常上市的身份做出投资判断，从未接收到任何法定退市风险警示，也未参与任何风险确认流程，对闪电退市毫无预期。短短20 个交易日的退市窗口期，对于信息获取处于弱势、决策反应滞后的没有签署“退市风险自担”协议中小投资者而言，根本没有足够时间调整投资策略，陷入股价连续下跌、流动性枯竭的被动局面，最终承受不必要的甚至被某些势力强加的投资损失。
监管层耗费大量精力搭建的成熟运行多年的 ST 退市预警制度，核心是为了保护中小投资者，降低退市风险外溢，禁止风险厌恶的投资者染指ST退市风险的公司；但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规则，却完全弱化了投资者保护环节，以单一刚性股价指标取代了全方位风险防控，让无辜的中小投资者为规则缺陷买单。这种差异化的风险对待，让 ST 预警制度的投资者保护功能形同虚设，进一步印证了市场的质疑：若非 ST 股票可无预警闪电退市，专门设置 ST 退市预警流程，是否真的多此一举？
资本市场的稳健运行，始终依托于统一、公平、逻辑自洽的制度体系，退市制度作为市场生态优化的核心抓手，更需保持规则的一致性与连贯性。当前，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与 ST 退市预警制度的并行，已然形成了鲜明的制度悖论，既影响上市公司的稳定预期，也冲击投资者信心，更违背资本市场 “公开公平公正的三公” 原则。
不可否认，1元面值退市规则是市场化退市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设立初衷是通过股价指标，淘汰缺乏流动性、失去市场认可的经过ST风险预警后的上市公司，提升资本市场整体质量。但脱离 A 股市场投资者结构、市场运行特征，跳过成熟的风险预警体系，对非 ST 股票实施无缓冲、无预警的一元闪电退市，不仅与现有退市制度脱节，更让完善多年的 ST 退市预警制度陷入尴尬境地。因此再次强调一下，一元退市规则应该仅限于ST退市预警板块的上市公司，其投资者签署过“退市买者自负”协议，在法理基础上他们是退市公司合格的投资者。而且导致ST退市的公司的责任主体由于有了ST退市制度的背书，都是非常明确的，哪些大股东、高管实控人导致上市公司退市，投资者有很明确的追责对象，可以根据证监会的立案情况发起诉讼，但非ST一元退市由于本身上市公司没有问题，仅仅由于股价低于1元退市，让非ST退市股票股东陷于投诉无门的境地，有著名经济学家就在短视频中提了一句交易类退市可以不赔，其他必须赔，反证非ST一元退市的极端荒谬。
年报季后，ST 公司批量亮相的市场常态，与非 ST 股票闪电退市的个案形成强烈对比，让 “非 ST 一元闪电退市是否让 ST 退市预警制度多此一举” 的疑问，成为无法回避的资本市场议题。而实际上这正是监管部门亡羊补牢，用实际行动在否定非ST一元退市的做法。非st退市出现的两年间我公开发表了数百篇纸质文章结合融媒体互动探讨，并且向中央高层提交内参建言献策，都是实名走正规程序反映基层实践中遇到的困惑，现在高层有关方面也在让我根据两年的实证补充材料，为完善退市规则贡献绵薄之力。
非ST一元退市的只有五家（其他四家是R汇车1、正源3、鹏都5、海印5），剩下的三家5系优质层里中银5业绩排名第一，2025年年报没有把巨额的投资收益纳入，但大概率在2026年半年报中体现。非ST股票一元闪电退市史无前例空前绝后，具有极大的稀缺性，而且目前只有中银5股价已经站上1元达9个交易日，并且市值高于40亿元（这也是市场普遍质疑当初中银绒业股价1元时市值高达40多亿元是谁下狠手打压那么大市值的上市公司闪电退市的，其实市值高是好事，说明市场的高度认可）。红五月里最有希望满足20个交易日股价一元以上的非ST公司就是中银5了，无论未来根据“对等原则”有关部门是否会受理“非ST公司股价低于1元闪电退市”的上市公司在“站上1元20个交易日”申请恢复主板上市，让我们静等那一天的来临，观察一下市场各方面的身体行为。
文章发出去之际，看到网友一个评论极具启发与震撼力：雅戈尔（600177）总股本46.23亿股，主要靠证券投资撑起355余亿元市值，号称“服装界的伯克希尔”，中银5的全资子公司君兰投资有证券投资又有卫星导航等高科技投资，再加上中银5控股的万贯、聚恒益高端特征石墨材料硬核科技等待爆发，吸引耐心资本进行长期投资，不久的将来托起几百亿市值，逐步变成中国的伯克希尔，的确值得期待！
再次声明：笔者都是实名真诚地发表分析推理，虽然网络个平台的所有关于我的文章（包括转载我的言论）讨论都是对我的关爱，但希望某些尖锐的反对意见可以实名讨论，匿名的评论本身就证明没有自信心，由于是属于偷鸡摸狗式胡闹，当然我也就不会追究其法律责任。
益智 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
浙江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2026年5月4日